《以青｜乳酪》
她是在看到。
那張圖的時候。
停了一下。
—
上面。
女孩有點得意的說：
—
「台灣有台積電。」
—
下面。
是一台。
咖啡機。
—
穿制服的。
女孩。
恢復冷靜。
—
像便利商店。
做好幾年。
節能模式。
按：
—
美式。
拿鐵。
卡布。
清洗。
—
她沒有立刻滑掉。
只是盯著。
那杯。
慢慢落下來的。
黑色液體。
很久。
—
因為她忽然想到。
很多產業。
最怕的。
從來不是。
競爭。
—
也不是。
訂單。
被分走。
—
真正怕的。
通常是。
—
有人。
忽然。
搬走了。
乳酪。
—
以前。
乳酪。
叫：
—
五奈米。
三奈米。
CoWoS。
InFO。
—
叫。
良率。
—
叫。
交期。
—
叫。
全世界。
排隊。
求你。
—
現在。
乳酪。
忽然。
多了一塊。
—
十八A。
Arizona。
Subsidy。
America First.
—
名字。
很多。
—
但味道。
都差不多。
—
叫：
—
不要。
只有你。
—
留言區。
很熱鬧。
—
「英特爾噴14%。」
—
「台積明天跌2%。」
—
「蘋果雙供應。」
—
「護國神山要崩了。」
—
她笑了一下。
很輕。
—
因為她忽然想到。
《Who Moved My Cheese?》。
很多公司。
最愛買。
—
新人訓練。
買。
—
主管升遷。
買。
—
裁員前。
也買。
—
像某種。
企業版。
心靈雞湯。
—
封面。
總是很溫柔。
—
內容。
總是告訴你：
—
改變。
不可怕。
—
跟著乳酪跑。
就對了。
—
可是。
她出社會之後。
才慢慢懂。
—
真正可怕的。
從來不是。
乳酪。
被搬走。
—
而是。
妳忽然發現。
—
搬乳酪的。
那個人。
—
穿西裝。
—
拿補助。
—
會開記者會。
—
還會。
微笑著。
拍拍妳肩膀。
說：
—
「放心。」
—
「我們不是。」
—
「取代你。」
—
「我們只是。」
—
「戰略儲備。」
—
她看著。
那台。
安安靜靜。
滴著咖啡的。
機器。
很久。
—
忽然覺得。
護國神山。
有時候。
跟便利商店。
其實。
很像。
—
當妳。
快到。
沒有對手。
—
總部。
就會。
很溫柔地。
送來。
另一台。
新的。
咖啡機。
—
然後。
制服。
照穿。
—
笑容。
照拍。
—
對外。
統一口徑：
—
「請放心。」
—
「我們。」
—
「只是。」
—
「兄友弟恭。」
《以青｜二軍名單》
她是在看到。
那句話的時候。
停了一下。
—
「韓媒急了。」
—
下面。
配的。
不是。
戰車。
不是。
晶片。
不是。
總統府。
—
而是。
伺服器。
—
黑黑的。
一整排。
像網咖。
關門以後。
還在。
偷偷發熱的。
主機。
—
她沒有立刻滑掉。
只是盯著。
那幾個字。
很久。
—
AI 伺服器。
—
ODM。
—
資料中心。
—
Wiwynn Corporation。
Foxconn。
Quanta Computer。
—
一串。
普通人。
聽起來。
像。
股票群組。
也像。
NBA。
自由市場。
—
留言區。
很快。
—
「韓國不行了。」
—
「三星只會做記憶體。」
—
「棒球也輸。」
—
「啦啦隊出口救國。」
—
「台灣ODM宇宙。」
—
她笑了一下。
很輕。
—
因為她忽然想到。
很多人。
看國家。
很像。
看。
職棒。
—
輸兩場。
就說。
王朝結束。
—
ERA 爆掉。
就說。
投手。
過氣。
—
可真正。
做產業的人。
比較像。
農夫。
—
今天。
不是看。
全壘打。
—
是看。
土壤。
—
供應鏈。
—
人脈。
—
誰家的。
螺絲。
今天。
還能準時到。
—
誰家的。
主機板。
凌晨三點。
改版。
早上八點。
就能出貨。
—
誰家的。
GPU。
剛落地。
隔壁。
散熱。
電源。
機殼。
線材。
測試。
物流。
全都。
站好了。
—
這種東西。
不帥。
—
不像。
球場。
九局下。
滿壘。
逆轉。
—
比較像。
廚房。
—
客人。
還沒坐下。
菜。
就備好了。
—
她把手機。
放低了一點。
看著。
窗外。
台北。
一棟一棟。
亮著燈。
—
忽然覺得。
韓國。
不是。
不行。
—
Samsung Electronics。
SK hynix。
—
記憶體。
HBM。
面板。
電池。
船。
車。
—
很多地方。
還是很能打。
—
只是。
AI 這一局。
台灣。
剛好。
把：
—
晶片。
主機板。
散熱。
電源。
機殼。
組裝。
出海口。
—
全湊齊了。
—
像打麻將。
摸到。
一整副。
胡了。
—
她想到。
棒球。
又笑了一下。
很輕。
—
因為國家。
其實。
也很像。
球隊。
—
輸一場。
不叫。
滅亡。
—
但有時候。
會被。
叫做。
國恥。
—
農場。
二軍。
球探。
後勤。
體能。
分析。
資料庫。
—
像打卡。
上班。
下班。
連薪資單。
也是。
—
「做人如果沒有夢想。」
—
「跟鹹魚有什麼分別。」
—
很熱血。
—
很勵志。
—
很適合。
剪成短影音。
配上。
BGM。
和。
慢動作。
—
可她後來。
才慢慢懂。
—
真正的強。
從來不是。
腎上腺素爆發。
—
不是。
忽然開眼。
見證上帝。
就能逆轉。
—
也不是。
宗師。
看著台上翹腿年輕人。
淡淡地說：
—
「位子。」
—
「誰坐都行。」
—
「但要。」
—
「坐得穩。」
—
「坐得久。」
—
她看著。
那些。
還亮著燈的。
辦公室。
很久。
—
忽然明白。
真正厲害的。
從來不是。
站上浪頭。
那一秒。
有多帥。
—
而是。
時局的浪。
真的打過來。
—
你沒有。
被沖垮。
—
先活下來。
—
然後。
下一局。
還坐在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