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論述|艾菲卡.布魯克|第三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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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聲明,作者寫作本書的立意,我是舉雙手贊同的:作者依然想為二元極端對立的網路言論生態提供一些化解衝突的解方。但可能我對演算法的強大感到悲觀,因此還是覺得作者的看法過於樂觀。

我認為在讀本書前,讀者應該要先有以下的認識──至少我認為,如果我有先建立這樣的認知,我的期待值與讀後感不會落差太大。

1. 原著的包裝定位:從原著在英國出版時,就已確定了「第三視角」(The Third Perspective)的書名。這個書名會讓我期待,作者能提出網路暴民文化的相關分析,以及身為旁觀者的我們,應如何在對立劇烈的言論中,理性提取「第三視角」,以此看清爭端的本質。但是讀完本書一半後,我在想原著出版方真的是在這個書名上討了個便宜,其實本書真正的書名應該叫「如何克服表達焦慮」才對。(但取這樣的書名,就只會淹沒在勵志工具書的書海中。)

2. 「第三視角」的定位:作者本身對「第三視角」的定義其實有點模糊(可能也是我理解不足)。原本我以為「第三視角」是想提供中立旁觀者看透紛爭的解方,但看完第一部後,大概才從作者模稜兩可的比擬中歸納出:「發起爭端的事主,可以不用把網路風向分成絕對的支持與批評二元立場;事主可以更客觀、細膩地看待兩造雙方的優缺點,避免被二元群體情緒綁架。」(過了第一部後,好像又有另外一種說法⋯⋯但總結來說,應該是這個意思。)也就是說,這本書可能更適合必須常常在公開場合發表論述與表態立場的KOL們閱讀(可說是一部職業傷害防治說明書),因為作者的終極目標,還是會希望「勇於表達自己的聲音」,而非幫助閱聽方在混雜的聲音中透析理性與事實。(有一篇國外讀者Chris Boutté寫的書評,更精準地說出本書的盲點,可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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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閱讀本書前要加一則但書:這則但書就是「本書不應作為任何網路霸凌行為正當化的盾牌」。作者確實有提醒讀者,要對自我言論負責,但是這個聲明的力道顯然小於「鼓勵你發出自己的聲音」、「面對批評不要恐懼」這兩大論述,不免讓人擔心會有人將本書的作用曲解為:「只要我克服被炎上的恐懼,我就可以大聲說出我真實的心聲,而且不用在意那些反對我聲音的人。」老實說,現在被演算法操弄的網路生態,其實已經不乏「勇於說出心聲的人」,但是我們很缺乏「去自我中心化、同理他人感受」的群體,正是因為這個中立群體的匱乏,才會導致取消文化、集體暴力事件層出不窮。

4. 作者對炎上傷害的樂觀:當然,作者本意可能就是想鼓勵中立群體發聲,但即使如此,這樣的群體還是無法因為言論的理性而躲過不理智的霸凌傷害(這就是我悲觀的地方)。而作者對於炎上、肉搜所造成的當事者人身危害,似乎過於樂觀(不過她是過來人,絕對有其可信度,只是這樣的體悟不適用於所有人),我還是覺得不是鼓勵大家保有第三視角,就可以安然度過被霸凌的難熬日子。

5. 發文仍要看時機與場合:雖然這就是作者鼓勵我們要取消的「自我審查」,但我認為,正因為「屬於第三視角的言論」極其珍貴,更不應該被當成炮灰犧牲,還是建議,發表言論要「看場合」、「算時機」,還有留意表述方式──這裡我就贊同作者說的:在網路生態中,文字就是我們的表情與肢體語言,把文字的語氣分寸掌握好了,才能在風浪上破浪而行。(所以說,別再說文字不重要了〔即使請AI代打,你也要有修改與判讀的能力吧?〕,除非回覆任何一則留言,你都用音檔或拍影片呈現?)

6. 建議先經歷一場質疑:總之,我想或許就是要先把上述疑惑先跑一圈,再來讀作者的工具論,方可避免陷落在盲點中。而且我本來已漸消的疑慮,等讀到了作者的尾聲,又警鈴大響:作者所做的總結,竟然不是放在她提倡的「第三視角」溫和論調,而是又回到老路:鼓勵你叛逆,鼓勵你要有當異類的勇氣。我忍不住倒抽一口氣──因為這終究還是讓言論有了極端化的機會啊。

7. 最後引述Chris Boutté的說法(Gemini翻譯):「作者舉了一些人勇敢說出心聲、並在網民圍剿下反敗為勝的軼事。但我就是那無數個『沒能反敗為勝』的人之一,而這就是問題所在,對吧?除非有大人物出面挺你,或者你成功把被取消的負面名譽轉化為一種吸金手段,否則你基本上就完蛋了。所以,只是在那邊煽動大家,說只要你夠勇敢一切都會好轉,這絕對是很不好的建議。」(沒錯,其實我認為作者的舉例方式也是可議的,並沒有很貼合她的論述主調,且過於狹隘。有讀到一些台灣讀者的讀後感,提到翻譯不當的問題,讓他在理解概念上有些吃力。我認為問題是出在作者的舉例方式,因為她往往是間接證明,而非採正面、直接的方式,而且類比得很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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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寫出下一個故事前,我決定啟動「大腦養肥計畫」:以創作者的視角記錄讀書筆記,不作評論,只留亮點。用閱讀養肥大腦,支撐我繼續組織文字、繼續寫下去。請各位書本老師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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