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期創作的過程中，那些「不那麼值得一讀」的文字〉2026-04-03
從三年多前，我開始執行這項「一天一篇文章」的寫作計畫。我沒有預設會執行多久，最初也沒有打算強制自己每天都要寫。但不知不覺，這已經成為我暫時不打算停止的習慣。
之所以保持每天寫，其中一部分的理由是：我認為相較於突如其來的靈感，對創作而言更重要的是長時間的耕耘。不只是寫下的篇數會隨著時間累積，寫作這一「輸出的目標」會增加自己的觀察敏銳度，會幫助我們捕捉那些稍縱即逝的想法，意識到生活中，本就有不少值得紀錄的事情。
我認為，無論自己再怎麼駑鈍，只要不停地寫，其中總會出現一些有意思的，能令人感到眼睛一亮，或有所收穫的東西。
一些沒什麼創見、語焉不詳的碎念文字
但反過來說，在這一千多篇文章中，也總會有一些沒什麼創見、讀起來像是廢話的文字吧。如果說有一些文章會比平均值要好，那勢必也有另一些文章，比平均值更加不值一讀。
尤其，在這個資訊爆炸，重視效率與資訊量的時代，對一些沒那麼重視「體驗」、「思考過程」或「現象描述」的人來說，我寫的內容或許絕大多數都是東扯西扯、語焉不詳的碎念吧。
譬如，在和AI討論文章時，AI就經常會說我寫的東西像是一些例子的並列，沒有明確地串在一起；又或者大學參加學校舉辦的助教培訓時，對人文社會領域沒有概念的外系教授，也同樣覺得我談了很多她聽不出關聯的例子。
雖然我不會因此就覺得我談的東西或談法是「錯的」，雖然我會經常性地忽視AI給出的意見（甚至因此對自己「人文主義」的一面更有信心），但我可以想像，對一些即將或已經與AI的邏輯對齊的瀏覽者而言，這些內容確實與他們無法走在同一條路。
每一次的凝神，都蘊含了未來命中的一部分
我明白「不服務演算法的網路創作」在這個時代裡面是存在內在張力的，發出來的東西，先天就希望自己被更多人讀到與讀懂。但我既不希望自己寫的東西是那種用聳動的方式吸人眼球的「網路爆文」，也不想要給出的內容像是那種毫無稜角，在「防禦誤讀」、「減少爭議」的前提下，還要盡可能假裝專業的AI農場文。
我希望我寫的東西出於我自己的經驗、我自己的閱讀、我自己想到的結論或困擾我自己的疑惑。雖然這樣的內容在「公眾」的眼中或許是角色不明、缺乏重要性的，但就像那種每天拍攝自己做某個練習以激勵自己的影片，寫作終究是為了自己、為了寫作本身。
那些會被認為不夠好的內容（無論是對他人、對自己、或是客觀而言），從練習與過程的角度，依然扮演了與那些最令自己滿意的文章相當的角色。如果朝靶心射箭十次，只會正中紅心一次，那不只是射中的那次得分，而是每一次凝神的發射，都分擔了十分之一的命中。
而且，只要我們沒有停止下來，你會看見自己的進步，而那些射出去，看起來未命中的箭之中，其實還蘊含了更多，未來的命中會創造的分數，以及某種－－比分數更核心的，射藝本身的價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