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那麼熱,那麼冷》,我還是很喜歡王定國的文字,但發覺看不太懂內容。

書籍圖片來源:誠品
關於男人、女人與無法被說破的事
他筆下的男人都帶點卑微、抱著遺憾,內心常有個忘不掉的「白玫瑰」,這些美好回憶像是一個樹洞,讓他們時不時鑽進去自我取暖。
書裡的有錢人,帶點暴發戶的「土性」,沒有那種溫文優雅的氣質。
王定國描述的女人的堅韌不在於對抗,而是在於「忍耐」。
這種寬容有時甚至讓人感到冷冽,因為她們看透了男人的懦弱,卻選擇不點破。
書裡我有做摘記的是<落英>。有王定國式男人包裝窩囊的那種「碎念」。

節錄其中一小段:「聲音也有重量嗎?我真的不知道,倘若聲音會讓整個車頭下滑,那沉重的呼吸、看不見的焦慮或任何說不出的憤懣與迷惘,也會讓最後一絲平衡從此崩潰嗎?」
我覺得這段很美,把心理壓力轉化成物理現象。
不敢大聲疾呼的緊張感,有種怕驚動到什麼的如履薄冰。
母親的「放棄式溫柔」
<我的杜思妥>的主角豐志有個愛賭的父親,
母親卻跟豐志說:「爸爸沒什麼大缺點,你看他也不抽菸,才不像別人。也很少喝酒呀,捨不得買酒喝。嚼了半天的檳榔渣,最後也是吞進去的,好可憐。」、「他最厲害了,輸光了也睡得著。」

與其說他母親堅強,更像是一種放棄,因為沒有期待,連恨都省了。
可能也是種自我保護,不期待就不會受傷害。
對丈夫「好可憐」的評價,其實是把男人推向了比罪人更卑微的位置:一個殘缺的孩子。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劇本裡活著
<那麼熱,那麼冷>裡從父 蔡恭晚→母 蔡歐陽晴美→媳 蔡瑟芬→兒 蔡紫式→孫 蔡莫, 一層層撥開家庭的過去與現在讓我印象很深刻。
從故事裡看到蔡恭晚的落魄,甚至給我一種他在生態鏈的最低等那樣。
跑路多年後被兒子找回來,蔡恭晚以為全家都滿心期盼等他回來,
現實是兒子蔡紫式為了提升公關形象叫他回家而已。
得知真相後,他覺得被騙了,沒想到許久不見的兒子變得奸巧。
蔡恭晚大概認為稍微討好下老婆,夫妻就能回到往昔生活。
他以為的男子氣概,就是要展現自己的「雄風」,但蔡歐陽晴美根本不吃這套。
催情藥丸的作用下,他「腫脹的下體像隻小鱷魚瀕死的抖竄。」
發現他做了一系列白工後,索性擺爛回歸本性。追著年輕妹妹跑啦、在後院亂吐檳榔汁、亂丟菸蒂。

蔡恭晚做了很多「他以為對的事」,像是討好妻子、試圖展現男子氣概,
但這些行為都在投射自己想要的劇本,然後期待別人配合演出,卻沒有真的對應到對方的感受。
讓我想到那種很傳統的男人,愛面子、根本沒有真正理解過別人卻期待得到尊重。
冠夫姓的蔡歐陽晴美,用改名字當作對丈夫小小的「復仇」——
「一個人的幸福明明那麼短暫,名字念起來何苦比別人的長,她只好去申請改名,去掉了最後一個字,在發現他背叛的那年生日當天,正式實現了她蔡歐陽晴最後的斷尾求生。」
不是去掉丈夫的姓,而是斷自己的尾,不知為何讓我覺得很心酸。
她不是對抗丈夫,而是對自己人生的某種「祭奠」——幸福已經殘缺了,所以我的名字也不必完整。

兒子蔡紫式白手起家致富,追求敵人殲滅後的滿足,靠貶低別人來掩飾出身底層的自卑。
我覺得他在逃避面對脆弱的那部分,不願承認孤寂,也不讓人分享他的喜悅或悲傷。
享受當性的主導者,甚至粗暴的掌控女性來掩蓋情感上的需求。

她們對他來說就像一幅幅裸女畫,一塊肉,歡愉過後不應該躺在他身邊。
理解之前,一切已經發生
蔡瑟芬對認識丈夫的記憶敘述的很完整,但兩人從同事變成夫妻卻在幾行之內就發生了。 讓我讀來莫名其妙,她難道對婚姻是沒有選擇的嗎?有種被選擇了那就接受的那種順從。
我一直想要讀懂為什麼他們的關係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想要理解他們選擇背後的理由,
但人生有些事就是這樣發生了,
人的狀態、形勢都是流動的,
感受會變、會矛盾,而且常常來不及被理解就已經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