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我曾經如何理解幸福,那大概是一條漫長又迂迴的路徑。
或許是長女的角色,擔心辜負眾人的期望,也或許是內心深處那被需要的渴望。我很早就習慣去觀察他人的需求,然後自動補位。在工作上,我力求表現、證明自己的價值;在團體裡,我會不自覺地站起來收拾、接話、維持氣氛。
腦中似乎總有一個聲音在問:「我可以做什麼,讓一切更好?」
我期待自己成為那個負責任、能照顧他人、讓事情順利運轉的人。
久而久之,變得有用這件事,慢慢變成衡量自我價值的標準。

直到讀了寶儀的《生命中最大的寶藏就是你自己》,書中有段文字讓我停下來
「家人無條件地愛我,並不是因為我有用,而是因為我是我。」
這句話很簡單,卻動搖了我長久以來的信念。
原來,我好像把存在價值建立在功能上,以為要付出、要被看見,才值得被愛。
我慢慢理解,即使我安靜地坐在那裡,即使我沒有特別做什麼,我的存在本身,就已經在關係裡佔有一個位置。
了解這件事之後,我沒有變成一個什麼都不做的人。我依然是那個會幫忙、會關心別人的我,只是心似乎變輕盈了。這讓我在團體中更自在,知道即便沒有開口、安靜地待著,也可以放鬆做自己,細細品味與人連結那種純粹的幸福。
這份理解,也延伸到了我與他人的關係。
過去的我,很容易在看到別人低落時,急著給建議、想辦法讓對方振作。
也許,過程中也隱含著我應該讓你變好的責任感。
當我把別人的問題當成是自己的責任,或多或少也混雜了自己的焦慮,傾向透過提供建議或促使對方改變,來調節自身的不安。
參考 Jankowski & Hooper的實證研究(*註),自我分化涉及情緒調節能力與人際界線的協調;較低的自我分化與較高的心理困擾相關聯。此結果可被理解為,個體在自我分化較低時,可能傾向透過人際互動來調節其內在焦慮。
但是,書中提醒我:
「每個人都走在自己選擇的道路上。」
這句話讓我慢慢學會後退一步,明白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他們有自己的選擇。
也漸漸理解,某些時候,對方可能只是需要傾聽和陪伴。
就像另一本書《厭世古文偵探》提到的:
「有時候,看起來失去方向的人,並沒有真的想要前進,只是想好好休息。」
回過頭來看,我發現,原來幸福有很多種樣貌,
幸福是當我慢下來,感受清晨慢跑時微風吹拂過皮膚的觸感;
幸福是接受他人有自己的生命時程,靜靜陪伴對方的片刻;
幸福也是當我與自己和解,告訴自己光是存在,就已經很有價值的瞬間。
我想有些書,會讓你慢下來,甚至轉身回頭望一望,讓你重新感受幸福的模樣。
對我來說,《生命中最大的寶藏就是你自己》就是這樣的一本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