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夥人,用了一些商業案例,跟我說明他們求償的合理性。「因為你要離開,可能造成我們的營運損失,我們要向你提告求償。」
我收到這則訊息,依舊傻眼。我不曉得我合夥的這家公司的大家,到底發生什麼事。
明明是我印章被拿去蓋、明明是我不知情的狀況下合約變成我的名字。
明明是你叫我規劃,又不讓我去展店,
明明是你叫我寫合約,合約簽約賺了錢算你們的,如果風險責任算我的。
然後,任何後續的開店展店利益都跟我沒有盈餘關係,只有勞務薪資所得關係,但是簽約是我的名字,營運風險要我扛。
到現在我受不了,要好好對自己交代。我問心無愧,至少香港代理合約簽訂的當日,我都問心無愧的、用盡全力的,做好我可以和超越我自己極限的事情。
然後我還要被求償。
我盡力了,無憾了,如果最後結果是,我要承擔營運損失,但是我卻沒有任何公司展店相關盈餘收入的收入權益,這真的太扯了。
如果商業世界的道理是這樣,那如果他們正確,那經商這件事,我真的不敢碰。我認知的純善的互相經商之道的長期往來,絕對不是這種態度和合作。
我把這件事情,依舊拿來跟我幾個前輩研討,現在的景況,已經不是客觀分析誰對誰錯,而是我如何可以全身而退。
脫離這個「在我立場很不健康」的合作狀態。
存證信函寫好寄出到上和解桌
其實我跟律師學姊和幾位前輩研討過,就我們理出的結果,他們偽造文書罪,在我同事的目擊證人、還有同連紀錄上合夥人的回覆指出,我都有合理的立場提告。
而他們的求償,因為沒有真實的發生「真的有損失」,他們如果要求償,也只是自己的預估和漫天喊價。更況且,香港方的錢,都還沒轉帳匯款呢。
又不是錢進來,我們又得吐回去給香港方,哪來損失?哪來求償?
再來對方提出的一個點,我也認為很不合理,他說當初我在做財務預測的時候,我很確定,試算表工作表的名稱叫做「損益評估」,不叫「確保」,我承諾我會用心努力達標,
但如今,對方卻以我沒有達標,而要告我詐欺,我真的覺得莫名其妙。
而且,我們合作合夥之間,沒有當初的任何簽約。
說實在的,這也是我認為,為什麼會走上今天互相提告的其中重要關鍵。
我們太忽略人性默默造成的合作影響了。因為在合作前,很多後果都沒有設想清楚,去做規範,去在某些可能的風險時間點,去先停下來,先做研討,雙方有共識,設想好後果和承擔的風險的意願,再繼續下一步。
都沒有。在當初我提案、到後續發展到今日,沒有任何合夥合約。所以其實,如果我要求要提領分紅,其實也沒有合約的保障。也沒有任何合約證實,我叫做合夥人。
頂多只有當初的匯款到母公司的匯款紀錄。和一些訊息紀錄來佐證。但我覺得,很多通聯紀錄,都能證明我們是在合夥生意。不是我只是請來的經理人。
基本上,我就是處於一個「人太好」的狀況。
因為無知,單純,所以對方說什麼,我也說不上來怎麼去力爭自己覺得不對的地方。再來也有那種,合夥指出一些沒做好的地方,就容易引發我的愧疚感、責任感,就被迫一直做出自己不願做出的決定。
在這裡,我也發現我可能是原生家庭的緣故,我有一個很大的從商弱點,就是: 「太善良和忽略人性、太容易不配得感。」
以至於,我要為自己爭取事情的時候,
內心又會有一個聲音說:「你沒有做多好,你沒資格。」
但其實不是這樣的!我要覺得自己配得、配得上。
這樣才對,我也鼓勵未來要創業或是正在創業路上的人,不管你是獨資或是合夥,在合作上,都要多為自己設想,要懂自己的底線,要適時建立好邊界,不要讓人性毫無保留因為善良,就一直踩過邊界。
我記得,當時我從前東家離職,我老闆有送我一本書 - 《你的善良必須有點鋒芒》,應當就是在提醒我這件事情。
會讓合作或是關係,一直有一方受傷,可能也是,受傷的這方,不懂得讓自己確立邊界、並適時讓鋒芒展現,這是我學習到最重要的一課。
然而,就在此時此刻,合夥人發來訊息,說要約時間地點和解。
超讓人哭笑不得的損害求償
我在上和解桌之前,我跟律師,還有一位我高中時期的好朋友吳醫師,他學生時期,是超級金頭腦節目的冠軍。加上我知道他是我好朋友,必定不會害我,也會站在我立場想。
所以在當天下班後,到隔天和解前,很有趣,我們像是電影一樣,在做推理:
- 當對方說什麼,我可能就要說什麼回應?
- 我的底線是什麼?在什麼情況,就算破局?直接上法院。
- 或是什麼情況下,可以和解,平安結束這段關係。
我非常感謝他,在當急診醫生的同時,大半夜還在陪我沙盤推演。
再根據他和律師學姊的建議之下,我準備了三個重要的合約要做簽署:
- 身份與互不求償: 確定我是分公司代表人的身份。同意我離職後做清算,互不求償求告,雙方和解。把工作職責,轉交任給我的合夥人接手。
- 合夥關係與股權: 確立我們之間的合夥關係,依照當初的出資比例,來確立合夥關係,簽署幾號開始,就是分公司各自佔多少的股東權益。
- 合約主體變更: 將這次的香港的合約,從分公司代表人的簽署,改為母公司為代表做簽署。
我帶著這三份合約,約在店附近的路易莎咖啡。二樓沒人,那天是下著雨的午後。
每次都這樣,他都會和財務長一起出現。而我,就只有我一個人。
「阿岳,我們公司這邊,大家已經都有共識,我們還是會向你進行損害求償,那你這邊,有什麼需求?」
我們在和解桌上,你來我往。過程當中,老實說,拖著這一年多下來的疲憊身軀和精神轟炸,還有半夜沙盤推演後的早起開店,我真的很累,眼睛還有點乾澀,身體都還有點酸痛。
要在這樣的情感上,要很無情地為自己的立場做解說、捍衛權益、反駁不合理的指控,更要反過來對對方的所言所行,做表述、做指控、提出證據。老實說,真的很疲憊。
但是為了我的生命,我一定要為自己打這場仗。
在經過兩個小時的對談,中場休息,我到樓下透透氣,還反覆思索如何得回我該有的。
下半場開始,僵局終於破了:
「好,我來簽署這三個約定,一式兩份。」他們這麼說。
「但是我還是要對你進行損害求償!」他又接著說。
「阿岳,說實在的,我們公司大夥兒,真的想了很多,有人說要求償300萬,有人說要求償破千萬,也有人說,大家都認識這麼久了,你也有你的難處,就好聚好散,不要求償,而且你也說,你也有媽媽要顧,必須立即找一份更高收入的工作,你也不是故意的....」
【 簡單提要 】
那時候,我前東家(Bobii Frutii)想要招募人才前往深圳。媽媽要離職的時間快到了,我必須選擇前往深圳,因為薪水是台灣的兩倍,還有包吃住,不僅如此,台灣的薪水還是照領。
我合夥人又繼續說:
「阿岳,走過這一遭,其實我們真的也有風險,但我們也珍惜你這個朋友,只是這一戰,你的離開,真的太痛太有風險了,所以我們最後決議,我們要向你求償,精神損害賠償 ..... 『1塊錢』。」
我又傻了,「1塊錢?」
「沒錯,你沒聽錯,1塊錢。」
我看我這個合夥人,眼神堅定,
然後很有力量的用手指的食指向上指出說:「1塊錢。」
我說為什麼?
他說:
「其實我們討論很久,最後大家是決定不提告不求償...但是這一趟人生的學習,真的太重要了,我們不能就真的什麼都不求償。」
「這一塊錢,真真實實的一塊錢,對於我們來說,也是一個精神象徵,我們會表框在我們的台北公司辦公室,時刻的提醒我們,這段合夥的商業經驗,是多麽的重要。」
他說完這番話,我聽完之後,
有一種肩上的壓力瞬間鬆弛開來。我眼中的淚水通通潰堤釋放出來。
「謝謝你們。」 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跟他們道謝。
結束後,我走到大遠百的美食街吃東西。搭著電扶梯往下時,我都還有點恍神,我都還有點難以置信,那個他們所說的「一塊錢」。
我心中帶有感激,但卻有心中的聲音:「搞來搞去,耍我?」
隔天,我發訊息告知同仁離職的事情。
最後,我搬離了新竹,離開了這一年多以來,這家店的用心付出。
「再見了,籤詩佐茶,飲盡迷惘和迷信,帶我學會,如何在商業合作上,也要聽見自己內心的聲音,重視自己內心的呼求。」
到隔年,他們順利在香港開幕。
最後,聽說不管是台灣還是香港,似乎是因為 COVID-19 的關係,這家「台灣茶飲界的深夜食堂」,就在疫情時代劃下了休止符。
而我,開始被日本人圍繞....
台北受訓到深圳展店
「阿諾... 摳勒?」(擬轟擠...得斯。)
2018 年的 10 月,我正式來到了前東家的台北永康街受訓。我開始回歸前東家的營運管理,與新同事培養默契,於此同時,我們也常常上二樓辦公室,討論到深圳前的預備。
「大陸的水很深喔!兩位要小心。」
因為在我離職去環島之後,Tim 就接手成為營運經理,當時我們老闆也是有簽到深圳的代理合約,但那場跨海合作是以不到一年失敗收場。後續重振旗鼓,加拿大、新加坡、日本、美國都有加盟商洽談。
而這次我們要去的深圳,代理商是在當地開了 20 多家服飾店的女 CEO。
「其實我沒有很想去大陸,但是為了讓公司的金流可以維持,我必須放下我的堅持。」我老闆說。
就這樣,我跟另外一個幹部整裝行囊,定機票到了深圳。
這場峰迴路轉,我也到了海外展店,
算是真的,圓了我「珍奶環遊世界」的夢想了吧!
首站,深圳沙井,京畿百納 Shopping Mall。
只是,三個月後, 才知道什麼叫做:「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特洛伊AI賦能師的故事,未完待續....
【 特別聲明 】
以上的內容,是真真實實發生在我身上的。但我沒有要做任何控訴控告,我也保障當事人沒有公開姓名。我只是在描繪當時景況。我們已經和解過,大家各自發展安好。連載故事是希望讓未來創業人都能更加順遂。請各位當作看故事,做學習。
最後我再次強調,我們已經和解,請讀者們不要多做文章或延伸。感謝各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