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子,我經歷了一段低潮。
也不是一種劇烈的崩潰,而是一種慢慢累積、卻說不上來的疲倦感。也正是在那段時間,我開始真正覺察到自己長期以來的狀態。
一直以來,我都是一個很努力學習的人。
遇到不懂的事,我習慣邊做邊學,在實作中摸索答案,也因此累積了不少技能。從外表看來,我似乎一直在成長,也一直在前進。
但即便如此,我卻長期活在一種彷彿沒有盡頭的焦慮裡。
無論做了多少事、學了多少東西,那種不安感始終沒有消失。
直到昨天,我好像終於想通了原因。
被「匱乏」驅動的成長
我發現,我的成長其實一直是被「匱乏」推著走的。
我害怕自己不再有用,害怕被取代、被忽略,
於是我透過不斷付出、不斷貢獻,來證明自己的價值。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典型的 Doing 者。
只要我在做、在給、在產出,就好像還站得住腳。
一旦停下來,內心就會冒出聲音質問我:「那你還剩下什麼?」
於是,這形成了一個循環 — —
越覺得自己不夠,就越拚命去做;而越做,卻又越耗盡自己。
我很清楚,這不是長久之計。
因為被恐懼追著跑的成長,最後只會跑到筋疲力盡,甚至跑到斷腿為止。
從 Doing,走向 Being
那還能怎麼做?
我目前能給自己的答案是:
試著學會當一個 Being 者。
也就是慢慢練習相信 — —
即使什麼都不做,我的存在本身就已經有價值。
說實話,這真的需要非常大量的練習。
因為在人類的群體社會裡,
一旦你不再是「有貢獻的人」,就很可能被推向體制的邊緣。而這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的事。
畢竟,人類最底層的需求之一,就是「被需要」。
被需要,是我們的底層程式碼
「被需要」就像一段寫進我們體內的底層程式碼,
深深烙印在基因裡。
我們渴望被愛、被看見、被定義、被重視,
也渴望自己對某些人而言是重要的。
那問題就來了 — —
又有誰真的能完全逃離這個體制呢?而且,為什麼一定要逃?
答案其實很簡單。
因為當我們把全部的安全感,都寄託在「被需要」這件事上時,生活真的會變得非常痛苦。
不全逃,而是「半逃」
那還能怎麼做?
要怎麼逃?
我現在給自己的答案是:
也許,我們不需要「全逃」,而是可以選擇「半逃」。
在某些層面,我仍然被體制需要、也願意參與其中;
但在其他地方,我可以時跳脫,走進一片自由而遼闊的草原。
對我來說,繪畫,就是那片草原。
我的草原
在那裡,我可以盡情奔跑。
不用證明自己有沒有用,不用擔心值不值得被留下。
因為我知道,那片草原沒有盡頭,
而我可以放心地,把熱情交出去。
但真正重要的,並不是只躲進草原裡。
而是把在草原上奔跑過的心情,再帶回生活裡,也帶回體制之中。
當一個人的內在變得遼闊,
他其實可以把草原帶到任何地方,也帶進身邊人的心裡。
這就是「繪畫」之於我的意義。
它是我的草原。
也許你現在還沒找到自己的那一片,
但只要你開始渴望自由,那片草原,其實已經在路上了。
結語
也許,這就是發展興趣真正的意義。
當一件事成為你進入心流的通道,
成為一片只屬於你的草原,自由,就不再被侷限在某個地方。
興趣,會悄悄改變你看待生活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