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不再是誰的樹洞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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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洞,意指不作任何回應,默默接收你傾瀉訴說的一切的存在。

我很執著在「被喜歡」這件事,所以「成為一個被大家喜歡的人」是目標,每當有參與討論、決定事情,我都會心跳加速又冒汗,因為害怕做錯決定,站錯邊可能會被貼標籤。

始終帶著不安在和周遭朋友相處,尤其是閨蜜,戰戰兢兢一點也不為過,我發現有個需求是「聽」,每個人都有情緒,都有需要的出口,我可以當個樹洞,就能讓大家喜歡。

我的被喜歡計畫開始,身邊的人遇到不如意的事情我總是第一順位的接受者,我傾聽、從不有任何抱怨,也不打斷,最後還會送上一抹微笑 ,我是最佳「樹洞朋友」。

雖然沒有人頒獎給我,我還是很自豪,直到我因為某些誤解,被信任的閨蜜其中一位當作是空氣對待。

那個怕別人忘記自己的不安從小地雷變成原子彈在我生活裡、身體裡炸開,該說是體無完膚還是遍體鱗傷呢?不,我住進加護病房,大概很難找到哪句成語來形容。擺在眼前的是最佳樹洞朋友勳章碎裂得模糊不清,而我,躺在病床上,世界被隔絕,反覆思索被大家喜歡的人生目標到頭來終究是活在虛幻的想像。


我曾經扮演很多人的樹洞朋友,習慣傾聽、各種情緒垃圾,在我身上累積許許多多的二手情緒。

好朋友間的關係疏離,劇烈得出乎你的意料,那種被在意的人傷害、誤解,即便習慣當樹洞的我,也很難雲淡風清。我被這段關係所帶來的傷害困住,身旁多數的朋友家人,大多是一句「不要想太多就好啦」,企圖快速抹平這道傷痕,而我只能保持微笑,雖然一笑卻無法置之。




我想告訴大家,無論過多久,你始終是人,而不該是樹洞。

對呀,我喜歡當好人,期待著別人認同,但不該是自我懷疑所投射的人設。

就這樣,只能這樣,一直都是這樣。

我懂了,到頭來我也只是活在自己的樹洞,提醒內心要當個好人,因為怕別人討厭,可是,我不喜歡做樹洞,真的。

因為會深刻了解,我是人,不是樹洞。

事與願違很令人心酸,可是沒去接受它我只能停在原地,心中不曾減少過的疑問如影隨形陪伴著五年,回頭看像是個老天爺的禮物。

人總要往前走,因為要往前走,所以必須往前走,將一隻腳放到另一腳前面,我花了好久;終於明白人生少不了笑著哭的時刻,雖然痛,那也是種成長的印記。

只是一味當樹洞,那是單向的、沒有交流的。一個人的心要足夠深,才能埋進去許多事情,可是只進不出的洞能承載多少呢?



當相處沒有邊界感,即便是滿滿的愛,也會逐漸凋零,逐漸枯萎成負面。

黎巴嫩詩人紀伯倫(Kahlil Gibran)《先知》〈On Marriage〉說過:

不管你們多相依相伴,彼此之間都要留出空隙,讓迴旋在空中的風在間隙中流動。

“But let there be spaces in your togetherness.And let the winds of the heavens dance between you.”



幾年前我幸運走出加護病房,現在跨出困住我的網,無論你認為是波瀾萬丈或小浪花,我開始有自己的邊界。

願在屬於你的每個時刻裡,做最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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